精神维度中的变与不变

    4月9日
   早上近6点，老婆似乎在梦里告诉我说羊水外溢，本还想做床上赖几分钟的我，惺忪着双眼，麻利的穿起衣服，跟着岳母带着老婆走出翠岛花城。其实，清明节就一直在等了，时间已到，宝宝却未出世，让人等得好着急。天气有些微凉，绿叶轻拂，默默花香，红彤彤的太阳好像就在昭示婴儿的诞生，打的到市妇幼，的哥很能聊，聊起去年的哥救孕妇的往事，好不惊险。由于起得早，行人很少，市妇幼已经排起了队伍候诊，在中国就医难，大有买火车票的势头啦，怎么说，市妇幼也算南京市首屈一指的好医院了。
    大厅里没有人，四下张望，一时竟没了主意。抬头看到“急诊”字样，听胎心，状况正常，准备住院手续，交押金，这钱两个月前就备下了，今天终于跟我们一起走出了睡房。一切就像安排好了似的，我们就在爱婴楼6层靠门口靠护士站的房间住下，床位不是特别紧张，检查了一下，基本无碍，我竟然傻傻的回去上班，班上的最后几个小时，老婆还在劝我不要请假，等她生了再请。下午的茶话会上，其他同事一言一嘴的帮我想了一个万全之策，先请一天年休假，然后从下个礼拜一再开始请十天的陪产假，不然，周末就会计算在里面，多不划算呀。我还跟老婆商量明天要不要请假，后来发现这个假请的真是时候，晚上宝宝就出世了，而我这个男同志竟然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，其他同事劝导说不要做陪产假期里的虚伪英雄，这种称号既不值钱，也不光荣。
    晚上大约8点，打理好前方几个紧急的文档、工作交接、请假电子流之类相关事宜，又给几个领导交流了一下请假的意见，便径直去了市妇幼，老婆在做胎心监护。不一会儿，医生会诊意见出台：大人有些发烧38度，对胎儿会有影响，胎儿胎心超过安全值上限，她目前就像在一个烤箱里，会有智障的风险，建议剖宫产，接着就是要签字，听到这里，老婆和岳母就欣然同意，本来岳母是非常想要老婆顺产的，现在这个180度的转弯让我也惊讶不已，老婆自然是为了孩子是个聪明健康的宝宝。现在要为两条人命负责，签还是不签？其实最担心的是怕老婆要受那不应得的一刀，说给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，医生说给十五分钟，岳母劝我不要再想直接签字，我就打了几个电话咨询了一些人，讨论过后，感觉还能说得通，就去签字：主动申请剖宫产，骇人的是，签完字，那医师又说了一大堆剖宫产的风险，似乎比延后顺产的风险事态更为严重，真是有点让人哭笑不得，大呼上当的感觉。不过，医生说剖宫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一种手术，不必要过于担心，于是我就给手机上的同事发短信，有的同事打电话过来关照，其实，很多同事之前就劝我咔嚓一下，不怎么疼的。
    手术安排的很快，那小护士说了一句让人好担心的话：怎么又来一个，好困啊！天哪，留纱布产剪事件经常发生，真是担心这种事情发生在不经意之间。边上几个刚剖宫的家属过来攀谈，经了解，剖宫产就像企业生产作业，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内，宝宝就会降生，这就是那么多奥运宝宝的原因了。这样一个令人担心的一个小时，我把短信都准备好了：喜报！XXX已经剖宫产，女婴，重六斤，母子平安。其实，我是不知道男女的，从每次B超大夫的支支吾吾看，大半是个女婴，是男婴的话，早就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了，可能跟中国传统的习惯有关系吧，女孩难道就不值得庆祝?真是不知道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，这些家业是谁的，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古老的书籍会去向哪里，一切都会按照自然法则进行轮回，世俗之人何苦自寻烦恼呢。六斤是B超的结果，其实B超的结果也不是特别准确的，后来出生才发现是八斤。老婆从怀孕脱离呕吐的状态起，胃口大开，居然和我的饭量保持相当，从不到100斤直奔130多，这跟书上的说法又有违背，一个同事的老婆从90斤飙到150，相比之下，更为可畏。
    医生告诉要准备一大包(5卷，当时我对包的概念理解错了)消毒卫生纸，刚赶到的时候看到岳母买了好些，还说了两句，为啥要买那么多，看来是医生早有叮嘱。从6XX转到同层另一方间，从三人房到两床位的空房，赶去住，就在医生办公室和护士服务站的旁边，非常方便，还是那句话，一切就像老天安排好了一样，之前同事还说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去占床位，非常紧张，有时候会躺在过道里。10:45左右，孩子出来，给了我一个保健本，上面印着孩子的蓝脚印和老婆的指纹，老婆的名字，孩子的重量，整体评分为10分，之前的三维彩超真是没有白做，能查一下孩子是否健康，让人放心点，这个在第二个邻床产妇那里就有印证，告诉他们可能是畸形，之前应该做个三维彩超。生下来之后又告诉他们：孩子已经生下来，弃婴是犯法的。孩子出来，瞅了一眼，脸上全是红斑，医生说要监护下，可能是胎记，其实我倒不以为，感觉完全不像。岳母害怕得很，女孩子满脸胎记会很难看。小孩子就像火星人的想象图，脑袋很高，有点尖，我和岳母跟着上到七楼监护室，拿到一个牌子，交了两包湿纸巾，是为小孩子擦臭臭用的，医院负责出纸尿裤，蛮方便的，不像原来用很多干净的旧布，脏掉就要去洗，俗称“褯子”，出院前医生也有嘱咐，尿不湿透气性不是太好。
    忙着给同事们发短信知会，很快他们都发回来几百封消息表示恭喜和祝贺，就像过年的祝福一样，大家其实这几天就在关注了，一直询问为什么还要上班，为什么不陪老婆诸多问题，开玩笑的叫我“高爸爸”。父母那边一直在打电话询问，最后忘记告诉父母老婆的问题，一点钟了，父亲还打电话过来询问她有没有出来，其实，她在小孩子出来之后大约20分钟就出来了。跟着去了重症监护室，只能一个家属进去，进去实际上就是过床，脱去鞋子到床上，将产后的老婆从推床移到病床，估计老婆是没有知觉的，不过，老婆当时反馈还是比较痛的，医生说她子宫没有弹性，恢复会慢一些，正常生产估计会更困难，这一点证实剖宫产还是相对好一些。
    临床的小孩一直在哭，不知为什么，这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在学习，其实止啼是很简单的事情。天哪，一夜无眠，经常是1:50睡去，醒来一看表，1:54，后来老婆告诉我说她是一样的感觉，快乐的兴奋让人失去了对睡眠的需求。刚开始，岳母把病床上的被子给了我做垫子，过了一会儿，我又坚持把留给岳母，怕她冻着，我穿得还是蛮多的，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岳母又盖回给我，亲情就是这样和温暖一起传递着。
   
    4月10日
    早上回去拿了一些宝宝洗漱用品，是临床热心的gg提醒的，后来发现没有用，不过，回去洗漱感觉有精神，把牙杯牙刷牙膏全都带了过去。等老婆出来，要10:30左右，其实，医院做事没有那么准点的，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印证了这个道理，和计算机行业一点都不一样，版本说什么时候发布，一般都比较准时。每次去都说等通知，在外面等就可以了，是为了保证重症监护的无菌。其实医生也是蛮照顾的，她告诉老婆说她老公比较着急，10分钟里面进去8次，告诉不让进还一直进去问，由于担心老婆，感觉和老婆就像隔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，第一次探头进去看到她还比较精神，还冲我招了招手，总算有点放心。后来，老婆到了60X的病床，插着导尿管，还要打点滴，剖宫产6小时后可以进餐，24小时就可以下地了，没有像想象的那样恐怖，不过，躺久了确实让人打不起精神来，第二天的老婆就比第一天脸色绽放的好看些。
    早上去问医生孩子的面部是否要紧，告诉我说可能是宫内感染引发，大家也许就会感觉前面的剖宫是正确的，不然，脸会花成什么样子啊，而我感觉还是没有找到病因，大概三四天就可以消退。等下午两点半，医生查房就可以领走孩子。两点半再次验证了“医学不是数学”的道理，说查房医生没有到，要等到四点半钟。四点半说不要再上来，会通知你们的。紧接着大家都没有啥兴趣了，过了不一会儿，小孩儿被护士送过来了，就像发生在电影里的事情，当你急切想要的时候得不到，当你快要遗忘的时候却来了。初步鉴定没有问题，宝宝脸上的红斑是湿疹，好不吓人，一个个隆起的白色小尖尖布满面部，右边密集一些，开始寄希望于母乳祛病免疫的魔力。
 
    4月11日
    早上五点醒来，六点去接父母，他们本来说出生一段时间再过来，可是还是急匆匆的赶过来，哈哈，也许人就是这样的，嘴上这么讲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踏实，仍旧提前一点，这也许就是“合理”的正确解释，恰到好处并不是完全跟计划吻合，是根据时势估算再次折算的结果，人在处理的时候总是要模糊上那么一点，整体就会感觉均衡。7点18分，父亲已到火车站，我在地铁，通知他买一张地铁票，因为我拿了两张卡，在新街口上车，只要不出站，是不用交另外一份钱的，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。接父母到翠岛，简单洗漱又赶到医院，大家寒暄一番，所有跟小孩有关的争斗就这样开始了，回头看了一下三堂之家的矛盾，这里面还真有一番道理呢，六个人总会有意见不一致的地方，大家都会为了一个目的，只是方法不同，就会引发口角，你站在哪一方呢？这一方的对立面就会认为你做的不够好。其实，这时候还算好，等孩子懂事了，当面又不能争吵，而且还要保全各方的尊严和权威性，反之的后果看官可以自己揣摩了。
    老婆跟妈妈发生了小插曲：妈妈说小孩最好是吃母乳的，老婆觉得自己很虚弱，刚开始还是吃配方奶粉。由于母亲说话习惯性的重复，老婆刚割一刀比较郁闷的缘故吧，这场争斗只持续了一秒钟，老婆哇一下就哭了，妈妈转身出了门，一中午没有吃饭。接下来摆在我面前的就是调解。天哪，这对一个50多个小时没有怎么休息的人来讲，是怎样一种折磨呀，其实后面我越来越感受到这种折磨的可怕，跟人相处太累，跟很多人相处更累，跟很多人讨论如何养小孩就更加更加的累，尤其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。没有觉得妈妈错，吃母乳确实对婴儿更好一些；也没有觉得老婆错，身体虚弱的时候喂母乳确实也很难快速解决小孩饿的问题，但是老婆这一哭，导致两个人都郁闷了，只好跟两个人做工作，最后，老婆跟妈妈道歉。从事情的结果来看，这应该算作扭亏为盈了。整个下午，老婆跟妈妈相处得更融洽了，婆媳关系在中国历史上演绎了几千年都没有怎么大改变，只有在生活中逐渐磨合，当达到拌嘴而不伤和气的时候，也就算融洽了。
 
    4月12日
    下午，爸爸妈妈到4楼的小花园去晒暖，岳母也跟着去了，碰巧老婆的三友来看探望，老婆已经颜色大变，梳理得基本恢复到先前的状态，而我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邋遢大王，胡子一塔拉，头发乱乱，衬衣胡乱扣着几个纽扣，神情恍惚，两眼无光，我给她们表演了一下如何给宝宝换尿布，娴熟的手法令人叹为观止。紧接着，部门的同事来探望，老婆正在喂奶，女同事过来观望，胆大的还抱了一抱，男同事跟我了解陪护的经验。晚上，又有一名男同事带着家人来看望，那时我不在现场，只是通了电话。
    晚上，和岳母莫名的发起了脾气。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:老婆喂小孩母乳，由于刚开始老婆奶水比较少，小孩子喝喝睡睡，不断被饿醒，老是要抱来抱去，而我又非常困。我跟老婆讲宝宝饿了，要兑配方奶喝一下，她说看看再讲，既然她不肯喂，于是我就去冲奶粉。岳母看了下，说小孩饿了，还是喂一下母乳吧，老婆说好吧。我就问为什么我说你就不信，岳母说你就相信，老婆一时傻了，哇的一声又哭上了，后来解释说岳母更有经验。我就抱着孩子要喂配方奶，老婆抢走配方奶瓶，岳母过来跟我要小孩，我想你们俩合伙欺负我可不行啊，我就抱着小孩躲在一边，岳母又上前跟我要孩子，于是我抱回屋外，岳母跟着到屋外，我说不给，岳母说我们谈谈，我说没有必要，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，但是，我说孩子饿了，你们喂奶水喂不饱，我喂配方奶，目的是为了让孩子吃饱，大家都能提早休息，继续尝试母乳基本没有效果。于是我抱着孩子给老婆，她和岳母又折腾了一个小时，到两点，才基本上同意说：大伟，你去冲点奶粉吧。天哪，对我这样一个80多小时没有睡觉的人来说，真是一个打击呀，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情，搞得那么复杂，就跟电视剧里一样，这样一个简单的戏说康熙，却演的一圈一圈的，康熙帝跟其他人说的那样：这件事看着其实很简单，但是办起来却是不简单啊。在那样一个小时里，我想了很多很多，我是孩子的爸爸，饿了自己却不能喂，又不能冲撞自己的岳母，只能一个人在那里躺着，等着她们俩耗干了劲儿，我再来处理小孩饿的问题。其实，小孩子哭无非两个原因，一个饿，一个是便便，只要处理好这两个问题，还是非常乖的，这一切都是摸索学习出来的，这美丽的错位烦躁、美丽的焦灼思索，只有傻瓜般的陪护男人才能体味到这种酸甜交织的幸福劲儿，好好享受慢慢来。
 
    4月13日
    7:30-9:00查房，邻床的小伙子和他老婆离开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，小伙子30多岁，很热心，他老婆，慢条斯理的，很文静。他们请了月嫂，感觉中间并没有做太多事情，有点多余，中间倒是教了我们不少的知识，比如喂小孩不要让宝宝躺着，是她而不是医师传授了宝宝喝奶的正确姿势。晚上回去睡觉，近一个礼拜的第一次在家里睡，虽然并没有睡足，但是很满足了。
 
    4月14日
    早上赶去市妇幼，赶到的时候，正在查房，给老婆喂豆浆和鸽子汤，最后又谈到消费限额的问题，对老婆下了通牒，以后不要再买贵的东西，包括任何一方家里人，大数额要汇报，老婆极不同意，一场战争又开火了，最后老婆打电话给爸爸，搬来救兵，双方家长刚好从朝天宫回来，老婆竟然说成我讲岳母坏话，对做月子的老婆来讲，争吵不是并一件好事情，我简单解释下，马上熄火，紧接着，两边父母的分析教诲源源不断的喷将出来，不过，还是老爸比较诙谐，讲了林肯老婆的故事，逗大家乐得开心。

    4月15日
    今天卫生部来检查，要求只能有一人陪护，确实很特别，护士站的医生不再那么心不在焉漫不经心，不再那么飞扬跋扈高高在上，连早上的配餐都改成了鱼汤，汤里很多鱼肉，多日不见的责任护士终于第二次过来热情的跟大家讲话，第一次是过来是通知有卫生部的检查，中间还有一次并不是特别热情，因为我对着奶粉瓶兑了水，继续给宝宝喝，她过来讲说这样永远也喝不饱，怀疑自己怎么连这基本的常识都已经快不能执行了，不知是操劳过度身心疲惫还是做事马虎不够专注，总之是被鄙视了。后来又讲我抱宝宝的姿势不正确，这次我有还击的理由了，大讲抱宝宝的几种常用姿势，这一种也并不是错误，可是医师很专业的给出了两种抱姿的优缺点，说前一种让宝宝更有安全感。
    上午学习给宝宝洗澡，总结如下：
    1)不要脱衣服，将宝宝移至龙头，将耳朵反转按住，使用baby沐浴露在毛巾揉匀，涂抹在宝宝头部，然后冲洗；
    2)室温26～28度，水温38~41度，将宝宝脱光光，给宝宝冲洗，重点是颈部、腋下、大腿根部，洗完后使用浴巾擦干。
      使用棉签蘸酒精擦洗肚脐，要垂直放入，直到擦干净；使用XX涂抹红屁股；使用碘酒涂抹斑患处，如果太多，及早就医。
    下午，就是B超和拆线，其实并不恐怖，也不复杂，老婆蹦蹦跳跳的出去，开开心心的回来，中间经过很短的时间。今天宝宝喝了150ml的配方奶，仍旧不足以满足她日益增长的生活需求啦。